约塔兰汇集了瑞典十个历史省份:斯科讷、布莱金厄(Blekinge)、哈兰(Halland)、斯莫兰(Småland)、厄兰、哥得兰、东约特兰(Östergötland)、西约特兰(Västergötland)、达尔斯兰(Dalsland)和布胡斯兰(Bohuslän)。这里是全国人口最密集的地区,也是农业气息最浓的地方。斯科讷平坦而肥沃的田野,长久以来被称作瑞典的粮仓;而它的海岸线则面朝三片不同的水域——西面与西南面的卡特加特海峡(Kattegatt)和厄勒海峡(Öresund),以及东面的波罗的海。向内陆望去,地势升高为林木葱郁的南瑞典高地,环抱着全国最大的两个湖泊韦纳恩湖与韦特恩湖。
这一地名可以追溯到约特人(götar),而这片土地承载着悠长而层叠的历史。数百年间,它南部的几个省份心向哥本哈根,而非斯德哥尔摩:斯科讷、哈兰与布莱金厄曾属丹麦,布胡斯兰曾属挪威,直到1658年《罗斯基勒条约》将它们割让给瑞典。那段过往至今仍留存在方言里、在饮食中,也留在斯科讷农舍那阶梯状的砖砌山墙上。在哥得兰岛,四周围着城墙的维斯比(Visby)古城——一座中世纪的汉萨同盟贸易港——保存得如此完好,如今已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
约塔兰的东部则讲述着另一段故事。在东约特兰,林雪平(Linköping)与北雪平(Norrköping)这对姊妹城市并肩兴起——前者是一座大教堂之城,后者则是一座纺织之城,水车与厂房烟囱林立,因而得了个“瑞典的曼彻斯特”的绰号。在韦特恩湖畔的修道院之城瓦德斯特纳(Vadstena),中世纪神秘主义者圣比吉塔(heliga Birgitta)创立了她的修会;而在扼守本土与厄兰岛之间海峡的卡尔马(Kalmar),将瑞典、丹麦与挪威置于同一王冠之下的卡尔马联盟(Kalmarunionen)于1397年缔结。
约塔兰有一种化平凡资源为世界闻名之物的本领。斯莫兰的森林孕育出了“水晶王国”(Glasriket),奥雷福斯(Orrefors)与科斯塔(Kosta)等玻璃厂至今仍以手工吹制、雕琢玻璃;也正是在小镇阿姆胡尔特(Älmhult),英瓦尔·坎普拉德(Ingvar Kamprad)开设了第一家宜家(IKEA)商场。同样是这片贫瘠的土壤,酿成了十九世纪的一出大戏——数十万斯莫兰人远渡重洋,移居美洲。西海岸坐落着瑞典第二大城市哥德堡(Göteborg),它于1621年围绕港口建城;再往南,马尔默(Malmö)隔着厄勒海峡大桥(Öresundsbron)眺望丹麦。
对游客而言,这片土地的面貌格外多变。厄兰岛为斯托拉阿尔瓦雷特(Stora Alvaret)所环绕,那是一片辽阔的石灰岩荒原,在北欧再无可与之相比者;哥得兰岛的海岸则遍布“劳克”(raukar)——由海水从石灰岩中雕琢而出的高耸石柱。布胡斯兰裸露的花岗岩礁屿间庇护着瑞典第一座海洋国家公园科斯特海(Kosterhavet),而约塔运河(Göta kanal)则以一道道船闸横贯西约特兰与东约特兰,把北海与波罗的海连成一线。
这份多变延续到了内陆。在斯科讷,山毛榉林攀上瑟德罗森山脊(Söderåsen),库拉山(Kullaberg)岬角以峭壁跌入卡特加特海峡;而这里富饶的农业也为瑞典带来了几道最具特色的美食,从马丁鹅节(Mårten Gås)秋日的鹅宴,到那高高的、绕签烤制的“铁签蛋糕”(spettekaka)。在韦特恩湖畔,延雪平(Jönköping)靠着安全火柴积累了财富;而在韦克舍(Växjö),当年移民者的后裔重返故土,在“移民之家”(Utvandrarnas hus)寻根问祖。
如今,约塔兰并没有自己的行政管理机构——它是一个历史与文化上的地区,而非行政单位——但它各个省份的身份认同依旧鲜活,每一省都拥有自己的纹章、方言与传统。